社评:上半年GDP增长6.9%,体现在什么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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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野丰

中国星期一上午公布了最新经济数据,上半年国内生产总值同比增长6.9%,高于市场之前的预期。在十个大项上,上半年所展现的趋势令人鼓舞。

清华大学·野村综合研究所中国研究中心理事、副主任。1981年,日本京都大学工学部卫生工程系硕士毕业,进入日本野村综合研究所工作,在环境系统研究部、技术战略研究部等部门任职,1999年任野村综研经营信息咨询部部长;2002年,在上海创立野村综研咨询有限公司,任董事、总经理;2005年,回日本担任野村综研咨询项目统筹管理部部长;2007年7月开始担任现职。研究方向:中国战略、产业政策、环境系统等。

纽约时报等西方媒体立刻对这些数据的真实性表示怀疑。有意思的是,当中国经济数据低于前一次公布时,它们一般不这么说话。只要中国经济数据好一些,它们就显得不高兴。那些西方媒体唱衰中国惯了,它们的做法一般是,当中国经济数据不好时,它们就分析这些数据本身。当那些数据好一些时,它们就分析中国的数据如何不可靠。

房地产价格的下降、大型零售企业的不景气、对华投资的减少,2014年上半年呈现出的这三个变化,在GDP中的比重叠加总和达到约46%。

按照它们的逻辑,中国国家统计局应该坚持“保8”才对。中央还抓什么经济,搞什么供给侧改革,推动什么“双创”,好好抓中国国家统计局的工作就够了。

之前刊载的四篇文章中,笔者详细叙述了中国经济可持续发展的四个条件,即“向内需主导型增长方式转变”、“建设节能型社会”、“提高国内产业的附加值”和“保持社会稳定”。本文将对目前中国经济社会中出现的变化进行分析,并考察其对今后经济可持续发展会产生怎样的影响。

其实,绝大多数中国人都能感觉到,这个国家消费在增长,而这是经济增长的缩影。只要是小长假,买去哪儿的高铁票都困难;周围不断有人把旧车换成新车;共享经济方兴未艾,电商发展迅速。此外人们对教育和健康的投入十分踊跃。这些都在印证国家经济的持续中高速增长。

2014年上半年,中国经济迎来了重大分叉点。实际GDP增长率小幅放缓,但仍保持在7%以上。然而在这个上半年里,出现了影响中国经济可持续增长的重大“变化”。主要有以下三点:“房地产价格的下降”、“大型零售企业的不景气”、“对华投资的减少”。

中国经济在挤掉一些泡沫,除了房地产的过度膨胀受到有效遏制,另外过去的公款消费正在淡出市场。高档餐厅、娱乐场所明显萧条了,取而代之的是普通消费场所更加火爆,低端餐饮场所逐步升级。中国老百姓的综合生活质量继续稳步提升。

变化一:房地产价格的下降

在中国,经济活动变得更加接地气了,的确更多体现了以人为本的原则。这种变化对应了消费增长对拉动GDP做出63.4%贡献的统计。另外尽管找好的工作不容易,但是在中国各城市里,我们亲戚朋友中的失业者的确不多。大家都有工作,街头没有游荡着的一群又一群的失业年轻人,这是今天中国社会风貌最重要的内在线条之一。

据中国国家统计局每月发布的“全国70个大中城市新建住宅价格指数”显示,2014年5月环比的价格指数变动出现了很大变化。也就是说,截至2014年4月,70个大中城市中约一半城市的新建住宅价格环比上升,但到5月出现了逆转。半数以上的城市新建住宅价格转为下降。且6月份之后,价格下跌的城市数量持续增加,截至目前已经有九成以上的城市出现价格回落。

民间对教育投入,以及对生二胎的态度,可以看做公众信心的晴雨表。追求子女的优质教育是中国绝大多数家庭经久不衰的首要目标,就在很多人抱怨生二胎“养不起”的时候,我们身边生二胎的年轻夫妇却越来越多。这些说明,大家对未来的收入还是有信心的,对国家的未来也持乐观态度。

住宅价格的下降会给中国经济带来怎样的影响呢?目前,投资对中国GDP增幅的贡献约占一半。有推测数据显示,2013年,中国的资本形成总额中,房地产相关的投资比例约占30%。因此,2013年,中国的GDP总额中房地产相关的投资所占比重约为16%。

中国的基础设施建设还远未完成,即使北京这样的一线城市,仍有围绕交通、居住的大量改善工作要做,所以我们仍看到很多工地。有许多道路白天保持交通正常,一到深夜就成了繁忙的施工场所。中国城市离达到发达国家城市的综合水准还有很长路要走,这一切都是中国下一步的经济增长空间。

据推算,日本在20世纪80年代泡沫经济即将破灭之前,GDP中房地产投资所占比例为9%左右,美国在2008年金融危机爆发之前其所占比例为6.2%。与当时的日本和美国相比,现在的中国经济对房地产业的依存比例仍然较高。房地产投资所涉及的周边产业非常广泛,如建材、家电行业等,一旦房地产业陷入不景气,将会对中国经济的发展带来严重的影响。

老百姓有过更好日子的强烈愿望,政府把保持较快且稳定的经济增长看成自己的使命,中国经济从几个方向都保持着强劲的动力,这个国家在可预见的未来里看不到经济出现严重下滑、陷入长期萧条的理由。

变化二:大型零售企业的不景气

有人曾预言,中国去产能将导致经济衰退甚至社会动荡,因执行党的纪律而砍掉有腐败性质的公款消费将让市场陷入疲软,但是这两个问题中国近年都逐渐消化了。现在恰恰是中国经济数据比前些年更加健康、也更贴近老百姓真实生活的时候。

中华全国商业信息中心发布的统计数据显示,2014年上半年,全国百家大型零售企业的销售额与上年同期相比下降,约四成企业收入减少。而且,2014年上半年,全国共计158家百货店和超市关店,关闭的店铺数量已超过2013年全年的2倍。

两天之后,首轮中美全面经济对话将在华盛顿举行,双方高官都会为维护本国利益竭尽全力。需要指出的是,中方代表团背后的中国经济是扎实的,完全可以撑得起中方对本国利益底线的坚持。中国的经济增长来源于国内市场空间、人们的饱满干劲,以及政府遵照市场规律的认真组织等要素,而不是从美国“偷来的”。

从中国国家统计局的“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数据来看,中国的消费额仍显示两位数增长,尽管如此,为何大型零售企业的经营状况会突然陷入不景气呢?笔者认为原因有以下三点。

华盛顿不应看着四倍于美国人口的经济体出现后发繁荣而眼红,也不应试图对中国该怎么做发号施令。美国媒体也是一样的。合作是中美的最佳选择,这可不是一句空话,越仔细琢磨就越会发现,其实两国都别无他择。

第一个原因是中国新一届中央政府推行的节俭令和反腐败。据报道,今年上半年北京市政府的相关接待费用支出减少一半,高级餐厅门可罗雀。而在此之前,富裕阶层的奢侈品消费在中国的消费中占了一定比重,此次政府的禁令直接打击了大型零售业的经营。

来源:环球网

第二个原因是大城市中心房地产价格的高涨。2014年上半年,房地产价格终于进入调整局面。但在这之前,地段好的商业设施每年房租暴涨,许多优良零售企业被迫关闭或搬迁。截止到目前为止,为中国经济增长做出较大贡献的房地产业,也将那些埋头认真经营的零售业甚至逼到停业的地步。

第三个原因是网上购物电商的兴盛。近年来,淘宝、京东等电商的销售额急速增长,拥有实体店铺的零售企业陷入困境。电商的优势在于价格低和方便性。受租金等房地产成本影响的中国实体店零售企业步履维艰。

当今,在中国的零售企业销售额排行榜上,位于前列的基本已被电商垄断。但在美国,除了亚马逊之外,实体店铺的零售企业还居于前列;在日本,便利店等实体店零售企业也居于前列。所以说,中国零售企业呈现出了一种其他国家没有的独特发展形态。

根据中国统计年鉴推算,中国GDP中零售业所占比重约为10%。大型零售企业的不景气将会对中国经济增长产生不小的影响。

变化三:对华投资减少

中国商务部发布的数据显示,2014年上半年的对华投资同比增加2.2%。但外商直接投资的主要国家,日本为-48.8%,欧盟为-11.2%,美国为-4.6%,由于受到新加坡房地产投资减少的影响,东南亚也变为-19.2%。对华投资增加的发达国家只有英国与韩国。

笔者认为,外商直接投资减少有以下几点原因。中国经济增长趋于放缓,作为市场的魅力有所降低;中国国内的人工、租金等成本上升,作为生产据点的魅力削弱;城区环境污染严重,业务环境恶化,应对环境污染的成本增加等。这些原因是可以理解的,因为中国虽然长期保持经济增长,但目前已经进入经济结构调整阶段,这些原因是不可避免的。

中国的媒体曾多次问我,“日本的投资大幅减少,是不是因为中日关系恶化而导致的?”这只不过是其中一部分原因。因为对华投资减少的不仅是日本,整个发达国家都出现这种倾向。

作为对华投资减少的原因,中国欧盟商会一名负责人的讲话值得关注(《中国企业家》2014.7.20)。他指出,中国的法律应用于外国企业时,缺乏公平性和公正性,这造成了对中国市场投资意愿的冷却。中国政府也在修改《外商投资法》等,不断推进制度方面的改善,但在实际的法律适用阶段仍存在很多问题。

那么,在中国的GDP中,对华投资的贡献率有多大呢?据东京大学教授丸川知雄推测,外资企业的附加价值约占中国GDP的20%(《现代中国经济》2013)。近年来,制造业中外资企业的比例呈现减少的趋势,但服务业中外资企业的贡献率正逐步上升。

对华投资的减少意味着外资企业的贡献降低,这将会对中国经济的发展造成一定的影响。另外,对华投资除了通过附加价值对经济发展做出贡献外,在为中国产业引进先进技术和高水平的经营管理手段也发挥着重要作用,所以说对华投资的减少可能会对中国经济的发展产生中长期的影响。

“房地产价格的下降”、“大型零售企业的不景气”、“对华投资的减少”,2014年上半年呈现出的这三个变化,在GDP中的比重叠加总和达到约46%。占中国GDP近半数的产业开始发生巨大变化,这意味着中国经济的可持续发展迎来了重大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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